批评2:
“谎言共同体”共同缔造市场神话?
三年来艺术市场的暴涨,首先让中国诞生了身价千万级的艺术明星。如今,靠“色笑偶像”发家的岳敏君,已使他拥有8000平米的画室。最戏剧化的还有方力钧,10年前在圆明园的一个画室天天泡方便面的穷画家,如今在北京拥有了多家饭馆。在纽约和伦敦,张晓刚的“大家庭系列”连续两年,至少有16幅作品平均售价超过了50万美元,而三年前他的名字几乎在纽约拍卖行无人知晓。
所有人都想问一句:他们的作品值吗?
瑞士收藏家、前瑞士驻中国大使乌里·西克(UliSigg)说了这样一句话:“像这样的作品,在中国至少还能找到1500幅。你可以把它们称作‘泡沫’,但不能否认中国的艺术市场方兴未艾!”这种现象,被人视作大量资本涌入后的艺术奇观。朱其认为,这个阶段当代艺术市场形成了建一个以资本运作为轴心的新权力体系———一个结构畸形的艺术市场,他进一步指出了其畸形的病症所在:
首先,中国的当代艺术市场目前还只是处于“散户”收藏和投资阶段,对艺术品的选择随意性比较大,这就造成市场的畸形现象———价格很高的艺术家艺术水平不一定很高。
第二,艺术家、画廊、拍卖行结成了“谎言共同体”。很多艺术家和拍卖公司暧昧,有些艺术家直接参与和导演拍卖,请自己的人去竞拍,只为赚取高价的名声,吸引媒体的注意,以便第二年卷土重来。而原本应当起到“监督”作用的艺术评论也一盘散沙,有的艺术批评家卷进利益共同体,不少策展人甚至又是艺术市场炒作的经纪人。艺术家直接参与艺术品交易,送作品参与拍卖,批评家和策展人开画廊、做经纪人,“每个人都在争抢通向资本轴心的最后一班列车”。
第三,艺术市场监管混乱,拍卖行实际成交的价格和向媒体公布的存在极大水分,进一步将市场泡沫吹大吹圆。“更有甚者,在一些拍卖行里,艺术投资者甚至占有拍卖行的股份,就好像即开赌场又参与赌博一样,而这在国外是要坐牢的。”
朱其指出,在欧美发达健全的艺术品交易市场,规避了“谎言共同体”生存的土壤。“正常的秩序应该是,艺术家由一级市场画廊代理,经过大致10年的学术界评判取得一定地位后,进入二级市场拍卖行,然后通过收藏群体获得每年大约20%稳步增长。而在目前的中国市场,拍卖公司越过一级市场,直接与艺术家联系,所产生的社会辐射是任何一个画廊没法想象的。”简言之,艺术价值的判断缺席之后,市场上剩下的大多是盲目跟风的投资者。“当代艺术市场已经不像收藏(买家至少要存在手里5至8年),更多地是一种投资(1至2年就转手),甚至沦为一种投机行为。”
对于这个“谎言共同体”之说,当然也有反对声。比如艺术市场资深投资顾问田恺认为,目前当代艺术市场种种弊端,其症结主要在于艺术批评的严重缺失。“因为拍卖市场上的交易结果显得太强大了,经常越俎代庖的作学术批评。靠交易炮制出来的高价艺术品很可能没有什么艺术价值,导致当代艺术市场鱼龙混杂,并不一定存在什么所谓的‘谎言共同体’。”
“谎言共同体”是否存在其实无足轻重,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和找到市场的问题。苏富比董事、亚洲当代艺术中心负责人张晓明一针见血地指出:“在中国当代艺术市场中,每个人都担当着多重身份,艺术家、策展人、批评家头上的帽子都有好几顶,相互之间角色串位。而中国当代艺术的现实和格局与西方整个艺术体系的巨大差别,将会成为未来市场良性运转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