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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卿行草书作品浅析》——张东辉
文章来源:张东辉艺术网   【 】   时间:2017-9-11

(未经作者同意,严禁转载)


颜真卿行草书作品浅析

张东辉


颜真卿行草书作品墨迹流传较少,大多为刻帖,《中国书法全集·颜真卿一、二》共收录30种,分别是乾元元年(758)的《祭侄文稿》、《祭伯父文稿》,乾元二年(759)的《乍奉辞帖》、《邹游帖》、《与蔡明远帖》,广德二年(764)的《争座位帖》,永泰元年(765)的《鹿脯帖》、《鹿脯后帖》、《捧袂帖》、《乞米帖》、《朝回帖》、《南来帖》,永泰二年(766)的《硖州帖》,大历二年(767)的《守政帖》,大历七年(772)的《送刘太冲序》、《与夫人帖》、《裴将军诗帖》,大历十年(775)的《刘中使帖》,大历十二年(777)的《江淮帖》、《华严帖》、《文殊帖》,大历十三年(778)的《广平帖》,建中四年(783)以后的《奉命帖》、《湖州帖》、《叙本帖》、《寒食帖》、《中夏帖》、《御史帖》、《讯后帖》。其中《祭侄文稿》、《刘中使帖》、《湖州帖》为墨迹。其中《祭侄文稿》、《祭伯父文稿》、《与蔡明远帖》、《争座位帖》、《裴将军诗帖》流传最广,影响最大,可谓其代表之作。


一、《祭侄文稿》

《祭侄文稿》又称《祭侄季明文》书于公元758年,颜真卿时年50岁。是稿追悼在安史之乱中牺牲的兄长颜杲卿和侄子季明。此文稿追叙了常山太守颜杲卿父子在安禄山叛乱时,挺身而出,坚决抵抗,以致“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取义成仁之事。自宋以来,推许之人甚众。陈深评曰: 

纵笔浩放,一泻千里,时出遒劲,杂以流丽。或若篆籀,或若镌刻,其妙解处,殆出天造,岂非当公注思为文,而于字画无意于工而反极其工邪。

宋代董《广川书跋》云:

峻拔一角,潜虚半股,此与书法其体裁当如此矣。至于分若抵背,合如并目,以侧养斜,以斜附曲,然后成书,而有人于此盖尽之也。鲁公于书,其过人处正在法度备存而端劲庄持,望之知为盛德君子…此二体又在八法六体之外,乃知书一枝,而其法之重至此。公祭兄子文殆兼存此体者也。

正如所论,《祭侄文稿》运笔以圆转遒劲的篆籀笔法为主,即以圆笔中锋为主,藏锋出之。故此稿厚重处浑朴苍穆,如黄钟大吕;细劲处筋骨凝练,如金风秋鹰;转折处,或化繁为简、遒丽自然;连绵处,笔圆意赅,痛快淋漓,似大河直下,一泻千里。在结体章法上此稿一反“二王”茂密瘦长、秀逸妩媚的风格,变为宽绰、自然疏朗的结体,点画外拓,弧形相向,顾盼呼应,形散而神敛。字间行气,随情而变,不计工拙,无意尤佳,圈点涂改随处可见。在不衫不履的挥写中,生动多变,气息极合汉末的《高晕简》,西晋的《平复帖》字不为正局,简净凝练的线条比挥洒无余的恣肆、勾连更耐人寻味。作品开始部分“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和晋《泰始五年简》极似,隶味十足。所以黄庭坚说:“鲁公《祭侄季明文》文章字法皆能动人。”因此,鲜于枢在《书跋》中称:“唐太师鲁公颜真卿书《祭侄季明文稿》,天下第二行书。”


二、《祭伯父文稿》

全称《祭伯父濠州刺史文》,又称《告伯父文稿》。现有刻本行世。乾元元(公元758)年颜真卿被御史唐诬劾,贬饶州刺史(治今江西波阳),途经洛阳时,仓促奠告其伯父颜元孙及其一门去世者。此稿或行或草,刚劲圆熟,在用笔上中锋运转,沉着凛然,不取侧锋之妍,一任纵笔,无意工拙,然每字活泼圆劲,行气贯串,故溢盈篆穆气息。明王世贞甚为推崇,王澍《竹云题跋》:

州山人云:此帖与《祭季明侄稿》法同,而顿挫郁勃似少逊之,然风神奕奕,则《祭季明侄稿》小似不及也。”


三、《争座位帖》

亦名《与郭仆射书》。无书写年代,据颜真卿仕履行迹,当在广德二年(764)十一月书,时年56岁。米芾《宝章待访录》云:“字字意相联属飞动,诡形异状,得于意外,世之颜行书第一书也。” 《争座位帖》是颜真卿以篆籀笔法书写行书的成功之作。其用笔圆劲婉通,特别是提笔转换时深藏圭角,笔锋过处如屋漏痕,点画凝重而不板滞,豪放逸宕而不流滑,真力弥满,气势充沛。米芾对其所具有的“篆隶笔意”仍然十分推许,说:

与郭知运《争座帖》,有篆籀气,颜杰思也。

又云:

颜书《争座位帖》有篆籀气,字字意相连属,诡异飞动,得于意外,世之言行书第一也。

阮元对此帖线条意蕴及其运动态势所作的譬喻很恰当:

如熔金出冶,随地流走,元气浑然,不复以姿媚为念。

清代杨守敬《学书迩言》称:

行草自右军后,以鲁公此帖为创格,绝去姿媚,独标古劲。何子贞至推之出《兰亭》上。

此帖与《祭侄文稿》、《告伯父文稿》并称“三稿”。王澍《竹云题跋》:

平生爱临鲁公三稿,不惟喜其书,以其可以发人忠孝之思,故援毫濡墨,辄觉腕底有鲁公神至,所谓古钗、屋漏峻拔一角潜虚半腹,诸微妙不传处,笔墨之间,自有契合,正不足道也。


四、《与蔡明远帖》

书于759年或称《与蔡明远书》等。与上述“三稿”创作心境不一样,此是在较恬静的心境中书写的赠送文字。因此,作品笔韵流荡之律动,气势转换之迅缓,都与前“三稿”不同。此帖有一种疏淡的意境,脱俗的气韵。宋黄庭坚尤为敬服,他在《山谷集》中说:

《蔡明远帖》是鲁公晚年书,与邵伯棣谢安石庙中题碑傍字相类,极力追之不能及其仿佛。

王澍《竹云题跋》:

此书坚钢如铁,而用笔一正一偏,钗脚、屋漏之妙,宣泄殆尽。


五、《裴将军诗帖》

又称《送裴将军北伐诗卷》,未署款及书写年月,朱关田认为书于大历七年(772)。这是一件楷、行、草相参的作品,倍受历代书家推崇。明代王世贞在《弇州山人四部稿》中说:

颜鲁公《送裴将军诗》多感慨踔厉,是公合作语书兼正行体,有若篆籀者,其笔势雄强劲逸,有一掣万钧之力,掘古处,几若不可识。然所谓印印泥、锥画沙、折股、屋漏痕者,盖兼得之矣。

明代张应文《青閟藏》云:

(《送裴将军诗》)兼正行分隶体,倏肥倏瘦,倏巧倏拙,或动若钢铁,或绰若美女,或如冠冕大夫鸣金佩玉于庙堂之上,或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

王澍《虚舟题跋》在品评《送裴将军诗》云:

书兼楷、行、草,若篆若籀,雄绝一世,余题为鲁公第一奇迹,不虚也。

刘墉跋:

所书如篆如隶,如真如草;如神龙之变化,如云鹤之天。万象集之手下,百体见于毫端,神乎,技矣。

何绍基在品评《送裴将军诗》时认为:

此碑篆隶并列,真草相兼,观其提顿挫处,有如虎啸龙腾之妙。且其行间字里,与《送刘太冲叙》相似。

康有为《广艺舟双楫》云:

《裴将军诗》,雄强至矣,其实乃以汉分入草,故多殊形异态。

颜平原之《裴将军》,藏分法于奋之内。

沙孟海《临裴将军诗自记》称:

鲁公《裴将军诗》境界最高,或疑非颜笔。余谓此帖风神胎息于《曹植庙碑》,大气磅礴,正非鲁公莫办。

前人有论此帖丑怪,非颜真卿所书,其实颜真卿楷、行、草相参的行草书作品并非孤例,如《修书帖》、《乍奉辞帖》、《邹游帖》、《守政帖》、《送刘太冲序》、《华严帖》、《广平帖》、《寒食帖》均属此类作品。

 

(作者地址:河南省洛阳幼儿师范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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