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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论今草书法
文章来源:刘千瑞书画艺术网   【 】   时间:2018-1-10

再论今草书法

源于我对今草书法的爱好和五十年学书历程,在《初论今草书法》中,主要论述了今草书法的历史渊源、发展和艺术价值,本篇想对今草书法的欣赏和创作谈一些浅薄认识。

中国书法是中华文化五千年文明发展的产物,今草书法无疑是其最精彩的部分,也是对书法要求最高的书体。今草书法的欣赏和创作是统一的,相辅相成的。今草书法具有简约、刮利、字字连贯、连绵相属的特点,书写中笔虽断而意连,行虽距而章连,加之参差变化,流畅婉转,较其他书体而言,更具有抽象性和艺术展现力,更能彰显书法者的心性和情感,欣赏中可令人心畅神怡,置身物外之娱。

今草书法同其他书体的书法创作一样,首先必须具备生动的气韵、一定的笔墨功夫和对真、善、美的展现,其要求则更为强烈和苛刻。

书法中的气韵表现,简而言之就是章法和韵律的呈现。气是充塞线条结构的空间部分,它既衬托了每个字的单元结构,又反映了水墨散布的留白和布白,统称章法。书法是一种黑白视觉艺术,就像中国的太极图像,黑白相间展现了空间自然的哲理和美感,对欣赏的人形成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灵上的共鸣。韵就是韵味、韵律,每个字的点画结构,多个字的组合,其位置经营和姿态表现决定了韵律的展现。韵律是宇宙规律的和谐音,是生灵的精神寄托和需求。韵律在诗词歌赋及戏曲艺术中都有强烈的表现,书法艺术也不例外。韵律在今草书法中的展现,来源于笔法线条在运行过程中,对空间进行有脉动规律的切割,利用偃仰顿挫婉转流畅的组合手法,持续裁剪空间,犹如自然界中的“风吹草动”,就像孙过庭说的“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又象国画家追求的“疏能跑马,密不透风”,等等都是韵律的表现手法。气韵二者是统一的整体,不能分割也无从分割。纵观历代成功的今草书法,都会让人在欣赏中,感觉到强烈的主旋律使人有震撼的效果,这就是生动的气韵,也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

再来探讨一下“笔墨功夫”,这的确是一个值得一聊得话题。笔墨是书法的工具,冠之以“功夫”,则另当别论。出工、出力,在日积月累的练习中沉淀、升华,才会产生功夫。首先,毛笔以其独有的构造和水墨结合,成为书法的专用工具,并不是人们能在短时间内就掌握得好的。字的书写是由人的高级神经来支配,毛笔的运行掌握,需要指法、腕法、悬肘等全身心的配合运动,才能调动意气,写出好看的字。上升到书法艺术,则又必须具备一定的文化底蕴,文学修养,传统熏染,人品修为等,可能要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可能有所成就,这就是笔墨功夫。书法是一门学问,不是戏法。王羲之说过:“夫书者,玄妙之伎也,若非通人志士,学无及之”。自古有“文武同源”之说,练武之人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闻鸡起舞,吃苦耐劳,还要具备天赋秉性,名师传教,方可成就为功夫大师,这与书法笔墨功夫的练成又何其相似。书法是一种操纵毛笔与水墨运行的劳动,既需要体力,又需要脑力,还需要天赋、知识和名师指教,才能有所成就,尤其今草书法的创作,草字的规范与现在的行、楷书体有较大的差异,这就需要具有明确的认知并熟练掌握,又要能在通篇布局上具有对笔墨的把控能力,还要在书法过程中做到即时性发挥与细节上的处置能力,象这种一鼓作气的书法创作,没有笔墨功夫作保证怎么能行呢。 在这里必须特别说明的是,对传统书法的系统学习,是笔墨功夫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书法艺术,不是今天才产生的,早在近两千年前的汉、晋朝代就已经产生并发展成熟。草圣张芝、书圣王羲之的书法成就,至今令人刮目相看,难出其右。所以中国书法具有极其深厚的传统。在欣赏、临帖的反复练习中,读一读历代书法理论,汲取营养,才能认识到笔墨功夫的真谛所在,才能知道为什么书法不是单纯的写字。也才能练成真正的笔墨功夫。张芝的书法成就,除了精熟、池水尽墨的功夫以外,与其毫无功利性的艺术追求有直接的关系,这是一种高境界的笔墨功夫。笔墨功夫是书法作品创作中生成气韵的基础,也是追求真、善、美的保证。可以断言,没有深厚的笔墨功夫,就难以创作出高品位的今草作品。

       真、善、美是一切艺术的目标追求,今草书法亦不例外。在书法艺术中,何为真?我认为首先是真字真版,“力透纸背”是真,“规范结字”也是真。草书的创作,较之其他书体而言,行笔速度要快,虚笔似乎不可避免,却是大忌。虚浮之笔造成飘浮之象,须知飘浮和飘逸是质的区别,断不可取的。“真”的另一个表现是结字规范,不妄造,尽管草书的结字在形态上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宗就是规范,为了章法的需求,把一个字拆的七零八落,甚至随意妄造,都是不可为的,字是书法的基本单元不能失真,况且今草书体的结字中点画的粗细之分,长短之别,常常是不同字的区分,必须准确下笔,谨慎处置。至于古帖中常见的上字之尾为下字之首,是为勾连,当不在此列。

何为善?善的表现首属笔画之间的亲和与禅让,和睦相处。与人为善体现在相互尊重与互助共存,尽管草书点画布局变化多,字与字间、行与行间、参差差异纷呈,也应该照顾相互之间的友善关系,才能令人感觉舒服和含蓄,从而获得艺术效果。

美的概念是宽泛的。作为书法艺术,是处在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领域的,自然之美是首要的。一切美都孕育在自然之中。中国文字是源于自然万物精华灵气的抽象化而产生,书法艺术就是将文字进行反创作来反映自然万物的神态,进而用美的东西和哲理来净化人的心灵。这也是中国书法经久不衰的缘由。书法中的结体自然、运笔自然、过度自然、章法自然,没有刻意安排,没有故意做作,就如王羲之所言:“遒媚劲健,千变万化,纯出自然”。运笔的力道美,向来是书家的追求。只有遒劲的笔画,才能承载美感的重量,力透纸背是力道的表现,多骨丰筋是力道美,王羲之说:“如勇士伸钩,方刚对敌,麒麟对角,虎凑龙牙,筋节拿拳,勇身精健”这些都是力道美的展现,“放法如此,书进有功也”。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关于气势的话题,今草书法在取势上似乎显得格外重要,从小草到大草再到狂草,依次更甚。“盖草书之为状也,宛若银钩,漂若惊鸾”,索靖一语道白了取势对今草书法的重要,它是“状”的需求。“悬针垂露之踪难为体制,扬波腾气之势足可迷人”。王羲之的话又道出了草书取势的效果。可见取势对今草书法的创作是至关重要的,也是一种美的呈现。另外,今草书法的笔墨线条在纸面上应呈现立体感觉,这是中锋行笔才能具有的效果。中锋行笔向来在书法艺术中受到推崇,其一,只有中锋行笔才能保证点画运行中的转折、开合自如,也容易加强骨力和筋力。其二,笔尖是墨力最浓的所在,保持中锋行笔,可保持墨力不散,使线条呈现立体感,表现为厚重美。做到中锋用笔,与捉笔方式有着至关重要的关系,古人对握笔方法有许多描述,余不赘述,但须要说明的是,虽说“握笔无定法”,用三个指头捏紧笔头处的方法只能是画字,是不能做到中锋行笔的。今草书法的创作,最好是悬肘用笔,这样才能开阔视野和增加行笔活动的空间,对重要的笔画,有时须举全身之力而送之,草书中的点,王羲之就说“须由空中遥掷笔而为之”,方呈高山坠石之态。又如万岁枯藤、屋漏痕等效果呈现,非悬笔而不能为之,大字当悬肘,小字当悬腕。

今草书法的自由奔放,畅酣淋漓,给人以沉着痛快之感,这在于今草书法的创作,是在意气风发中一气呵成不无关系,今草中的大草又称为“一笔书”,字字连贯,上下勾连,笔断意连,异时而作会使韵律紊乱,不相衔接,破坏气韵,所以,准备工作必须充分。“急急不可草书”,先辈的教诲十分重要。王羲之在《书论》中说:“夫欲书者,先乾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 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后作字。”真正书写起来,则“须缓前急后,字体形势,状如龙蛇,相勾连不断,仍须棱侧起伏,用笔亦不得使齐平大小一等”。为什么要“缓前急后”?草书的第一字、第一行,往往决定着整篇的韵势,须斟酌而行,宜缓,势成则可一鼓而下。“其草书,亦复须篆势、八分、古隶相杂,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纸”。这就是今草书法的创作。

《再论》到此,也算不得什么论,只是我的浅薄认识和体会而已。也难免存在错误和不当之处,望同道和老师批评指正。

 

公元二0一八年元旦日

千瑞撰于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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